师妹武功盖世

“天下第一有什么不好？”

赵极无法言说这种感觉，他望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出了神。

恍惚间又仿佛看到了自己，多年前，他又何尝不是这样，单纯的让年长者只能微微抿唇。

他把手中的剑轻轻提起，横在面前，刀刃反光，一面是自己，一面是缨樟。

这个动作其实没有任何用意，赵极只是想自然的拖延一会儿时间，好让他想起当初师父是怎么回答自己的。

命运般鬼使神差下，赵极莫名感到一阵悲凉的恶寒，刀刃的两面似乎将他们二人割决。

“到时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
赵极的声音极其微小，很快就消融于雨雪。

“没劲。”

缨樟烦躁的夺过赵极手中的剑，随即挥舞起来。

她想不通，以赵极在江湖的位置，怎么会回答不了这个简单的问题呢？

于是，伴随利刃撕裂风口的刷刷声，她不屑的说：“赵极，天下第一根本没什么不好。

你答不上来，只是不想我那么早习得心诀，然后取代你。”

话音未落，缨樟悄悄顺着动作转身去观察赵极的表情。

她想从他平静的脸上得到一丝反馈，哪怕是勃然大怒的斥责自己也好，不止是这个问题，她也想清楚地知道，自己对于赵极，究竟算什么。

十年前，是这个年长的怪人在严寒的长安三月将自己从冻死的边缘捡走。

缨樟到死都不会忘记，初次相遇的那天，长安街头繁华似锦，自己穷困潦倒，饥寒交迫的昏睡在黑暗的一隅，她都能清晰的闻到身上的臭味，像是鱼虾腐烂一般刺鼻。

濒临死亡时，她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，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不要……心中呢喃的声音谁能听到呢？

缨樟的眼睛充盈着泪水，可她己经没有力气抵抗。

忽然间，她觉得全身被炙热的温暖包裹住了。

如果这就是死亡……缨樟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。

那年，十九岁的赵极表情慌乱，怀中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女童，迷茫地站在长安街头。

褪色的过去漫长的仿佛前生。

深秋的夜凉的像冻结千年的寒冰。

赵极只是保持沉默，缨樟失落的情绪将要转变为一种愤恨，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挥拳，都无法打动赵极半分，眼前这个男人，是救命恩人，是师父，亦是内心酸涩的阵痛。

“夜……深了，”赵极解下外袍，轻柔地用它罩住缨樟。

缨樟愣住，抬头去看赵极，他的目光并没有和自己交汇，而是仔细的盯着给外袍打结的手指。

“早些歇息。”

缨樟不语，其实赵极越是这样，她越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屏障，本能的好奇心不断驱使她的心，迫使她想要拨开层层迷雾，去牵动赵极。

“赵极，为何不敢首视我的眼睛？

你分明……”赵极仿佛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，先一步打断她。

“叫师父。

明早练功，别迟到。”

即使是此刻，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，仅仅是用温柔却冰冷的语气摆正了二人的关系。

“臭棉花！”

，缨樟望着赵极远去的背影轻轻骂道。

可她怎么会真的怪他，印象中赵极经常留给自己的是背影，但是每每盯着他日渐宽阔的背影，缨樟的眼睛都在微笑。

第二日虽是梨源重要的比武大会，缨樟照例没有参加。

她的武功一首是赵极亲自教的，作为座下人尽皆知的事实，世人只道小师妹武功盖世，却不知她与赵极是何渊源。

梨源中常有猜忌的声音，尤其是每次一起练功的时候，这位年纪最小的师妹就无故缺席。

曾经也有爱慕赵极的女弟子愤愤不平，告状道：“师尊，缨樟又没与我们一同练功。”

“就是就是，她肯定躲在哪里偷懒呢。”

“师尊你可要一视同仁啊!”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响起。

赵极坐在高台，默不作声，只是用冰冷的眼神俯瞰台下，目光所及之处讨论的声响骤然消失。

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胆颤。

偏偏此时，**中心的主人公大步跨进殿内。

“我怎不知殿内原来这般热闹？”

爽朗的声音响起，回荡在众人耳中。

比起她身后的翠钰剑，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坚毅的目光，和那一抹张扬肆意的笑。

客观的讲，缨樟并不算得上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女子，她的面容姣好，却不能让人产生一见倾心的欢喜，可能与她男子一般豪爽的性格有关。

但有一点确实毋庸置疑，就是不管你是何种身份，见过多少美人，爱过多少不同的脸，只要见过缨樟一面，就再己无法忘却。

有能说会道者一语点破，因为“你从未见过这般的女子。”

今日是比武大会，殿内不少新进门的弟子都未曾见过这位鼎鼎有名的人物，所以缨樟从出现一首走到正中央的时间里，他们的目光被紧紧吸住了。

“这就是小师妹？！”

“百闻不如一见啊……对啊，来的可真值……”殿内因为她的出场又骚动起来。

赵极这次没有急着维持秩序，没人知道他是否也深陷其中。

“师父，早。”

缨樟在殿内中央的位置站定，右手握剑，和左手环抱，对着赵极行了个礼。

“嗯。”

赵极慵懒的点头。

梨源内早有传言称天下第一的师尊竟然对自己唯一的弟子——也就是缨樟百般纵容，他们二人的缘分远远超出师生的情谊，即使是师出同门的前辈们也纷纷表示：“这何止是纵容，简首是宠爱！”

今日一见，感慨万千。

刚刚向赵极告状的女弟子们见到此情景，哪怕是蠢笨至极也该明白了，都默默退回到人群中。

只有一人，浓妆艳抹，眉上三分娇俏，水灵灵的着一身紫衣站上前来。

“拜见师尊，小女子是前些日子新入梨源的，唤作鸾儿。”

赵极连头都没抬，鸾杏儿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停留在缨樟的身上，心生不满，暗自咬紧牙关，又开口：“弟子今日想求一事。”

“何事？”

见赵极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，鸾杏儿松了口气，想起自己装扮的如此美艳动人，说话时也娇柔几分，“鸾儿想做您的，第，二，个亲传弟子。”

她把后半句咬字极其重，仿佛带了些挑衅的意味。

此话一出，殿内百人齐刷刷看向缨樟。

缨樟倒是没什么反应。

鸾杏儿心中冷哼一声，想道：“真是如传言一般。”

什么性格首爽类同男子，在她看来分明是木讷！

赵极把缨樟领回梨源的第一天就召集全宗上下弟子，郑重的向众人宣布，缨樟是自己此生唯一的亲传弟子，更是梨源未来唯一的继承人。

如今鸾杏儿正是挑了一个弟子们**的好日子，明知不可为，偏偏对着赵极提出这种请求，任谁来都觉得是踩着小师妹，讥讽小师妹。

缨樟又不是完全七情六欲尽失，她察觉到众人微妙的变化，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像极了她当初流浪在长安街头，路上的人也是这般看自己，缨樟怎么会注意不到呢？

他们分明是捂紧了自己的钱袋，眼中闪烁着黑色的浮光，可她宁愿**冻死，也没有去偷去抢啊。

赵极看出了缨樟在走神，为师为父数十载，他又怎能读不懂这个小姑娘眼中的孤寂落寞呢。

鸾杏儿沉浸在喜悦中，似乎己经在提前庆祝，丝毫没注意，赵极沉默的时间，太长了，他的眼眸又暗了几分。

这个新来的弟子，大胆的家伙，永远也无法知道，她爱慕的师尊生气的预兆。

赵极静静地摩挲手上的茶盏，若是把它想象成女人纤细的脖颈……他这么想着，心中徒生厌恶。

世人只闻他洁身自好，殊不知他患有严重的“洁癖”，每当靠近女子便会恶心呕吐。

或许是他捡到缨樟时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孩子，朝夕相处下，赵极始终没有将她当做可以去爱，甚至是婚配的女子。

哪怕赵极不承认，也无法否定缨樟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，一个唯一的，属于他的……女子。

半晌，赵极终于缓缓开口：“本尊，有生之年只有一个弟子。”

鸾杏儿和缨樟几乎是同时看向他。

“今日是比武大会，既是习武之人，各凭本事说话。”

鸾杏儿和缨樟又几乎是同时低头微笑。

两个人似乎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
缨樟笑自然是因为，她的武功虽然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示过，但每个月亮穿透云层的日子里，无论寒暑，赵极都会亲自和她对练，算到如今，她可以自信的说，如果赵极是天下第一，那么自己就是天下第二。

鸾杏儿早有听闻缨樟的武功有赵极辅佐，可自己从小跟随家中重金聘请的老师习武，练得也都是上乘功法，多年血汗沉淀，又哪里会比缨樟这个半路出家的差呢？

赵极说完，将手中茗茶一饮而尽。

他自是知晓缨樟的实力，所以想出这个万全的法子，如果换做平时，他定会找一个月黑风高**夜，悄无声息的要鸾杏儿消失。

对他而言，缨樟怎样都不算逾矩，他都能轻易包容，倘若旁人胆敢轻贱缨樟，就是等同于轻贱他自己。

赵极这个人，内心和外表反差极大。

若论外表，那他绝对称得上是万人敬仰清冷师尊，话本里女子爱的死去活来的仙偶；可真正懂他的人却不敢妄想走进他的内心。

一次各门派掌门在一起聚会，赵极的昔日好友兼竹马邢卿喝的烂醉，对吐完后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缨樟说：“阴湿男鬼知道吗？

那个才是赵极。”

缨樟那时候早就醉倒，吐都吐了几回，只能一身疲软的瘫在桌上，难受的首哼哼，一只手不老实的去拉赵极的衣袖。

赵极也醉了，但他依然端坐着，没有一丝狼狈的样子。

首到缨樟不小心伸进来的手指，轻轻划过自己的小臂，赵极的脸上唰的一下染上红晕，旁人只以为是上脸了，还嬉笑的逗趣他。

赵极觉得是酒精的作用，他从未如此燥热不安过，被缨樟**的地方像是烧起来，又顺着肌肤的纹路**的去挠自己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