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蝴蝶恋人

十六年前的暴雨夜，雾霭像浸透墨汁的绒布，裹住黄水市立医院的旧楼。

雨丝密集如帘，敲打着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要将这座承载着无数生死的建筑吞噬。

陈素梅刚完成一场喝农药自查患者的急诊抢救，连续数小时的高度集中让她疲惫不堪。

她**眉心转过走廊，撞见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，其中一人领带夹上的银蛇图腾，在应急灯昏黄光线里泛着冷光，与她白大褂上的蝴蝶徽章形成诡异对峙。

"陈医生，张总想聊聊您的荧光蝶研究。

"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感情，锃亮的皮鞋踩在**石地面上，发出空洞而单调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
陈素梅冷笑："不必假惺惺，蝴蝶谷的火早烧光了一切。

""只要您在，烧了又如何？

" 男人向前逼近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，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瞬间升级。

陈素梅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，试图绕开，却被另一人伸手拦住。

就在这时，狂风仿佛蓄谋己久，猛地撞开走廊尽头的窗，雨珠夹杂着腐叶狠狠砸进来，打在地上溅起水花。

恍惚间，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虚弱的少年腕间的蝴蝶贴纸在输液管旁颤动。

"别让我们难做。

" 银蛇领带夹掏出牛皮纸袋，半支蓝莹莹的试管晃了晃，"您研究用荧光蝶分泌物抑制排异反应？

我们能给您更好的实验室，更充足的资源。

"陈素梅看着试管，肩膀忽然垮了下去，"你们既然己经拿到了试管，想必也能找到继续研究的人，又何必再来找我。

"男人刚要开口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。

心外科实习生周明远抱着病历夹跑来，两个男人见状迅速将一张烫金名片强塞进陈素梅口袋，低声丢下句 "我们是真心想合作"，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楼梯口。

"陈老师，您看这个病人的心脏彩超。

" 周明远望着两个男人的离去的背影，有些疑惑。

陈素梅翻看后说："小周，冉主任的判断没错，是典型的先天性瓣膜缺损。

"周明远还想追问，陈素梅却猛地将病历塞回他怀里，转身冲进暴雨。

远处蝴蝶谷传来闷雷，像一声不祥的召唤。

那时陈素梅还不知道，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走向那片神秘密林。

彼时，只有十一岁的冉青青攥着一个崭新的蝴蝶**，在警局门口倔强地站着。

她不信母亲会自己跳下蝴蝶谷 —— 母亲那么爱她和父亲，还有她放心不下的患者，怎么会不想活？

可再执拗的坚持，终究抵不过岁月磨洗。

十六年后的今天，冉青青站在省篮球队训练基地的铁网外，望着场内那个跳跃投篮的身影，以为自己早己不再纠结。

毕竟就算母亲不是**，逝者也无法复生。

她有了医学硕士的学位，有了市立医院急诊科的实习机会，还有了身边这个会为她挡开所有风雨的人。

阳光在冉青青的帆布鞋上跳跃。

她望着球场，男朋友贺李正矫健地突破防守，纵身跃起投中三分。

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欢呼，这记**彻底扭转了比分。

冉青青看着他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脊背，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，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光泽，恍惚间竟与记忆里那个模样重叠——十二岁的陌生少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，在警局外的长椅旁陪了她整夜。

"贺大队长！

" 她站在树荫下喊，声音裹着笑意。

贺李转身的瞬间，训练时锐利如鹰的眼神立刻化作**，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。

"不是说周末要值班？

" 他伸手**她的头，又顾忌手上的汗，最终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。

冉青青晃了晃手上的保温桶，归排骨的香气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在秋风里慢慢散开。

"庆祝我们新科贺大队长旗开得胜，溜出来怎么了？

" 冉青青一脸骄傲地说着，"而且，我爸也挺高兴的，为了节省时间，他特意让我开他车来的。

"贺李满眼高兴地望着眼前的女孩，深邃的眼窝，睫毛浓密如蝶翼，鼻梁高挺，唇线清晰 —— 这是他十六年前就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想伸手揽她入怀，却碍于铁网阻隔，只得俯身隔着网吻了吻她的手。

身后传来队友们的起哄声，冉青青脸颊发烫，慌忙把保温桶穿过铁网往他怀里塞："快拿去分给大家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
"训练哨声突然响起，贺李匆忙说道："等我训练完，带你去吃巷口那家**。

"秋风拂过，吹起了她的长发。

她摸出衣兜里的蝴蝶**，金属边缘己磨得发亮，小心翼翼地别住头发。

她满心欢喜，准备迎接自己充满希望的新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