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窗外的夜色,在男人一声声“对不起”中褪去。
次日一早,薛嫔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便传遍六宫。
谢荆昼似要将三年亏欠一气补上。
奇珍异宝源源送进凤仪宫。
甚至亲手熬了早膳,送至案前。
然而我望着那些精心备下的粥点,半分胃口也无。
“陛下何必如此?”
他愣住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你不喜欢?”
“朕记得你最爱吃我亲手熬的银耳莲子羹。若不爱这个,我再去重做……”
我打断他,“不必了。”
“这些东西,我早就不爱吃了。”
谢荆昼神情一僵,正要开口。
***却慌慌张张闯了进来。
“陛下,不好了!薛嫔娘娘听说要被打入冷宫,正闹着上吊自尽,太子殿下怎么劝都没用!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男人手中的瓷碗落地,碎成几瓣。
他为难地看向我,“曦曦,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我已骤然起身,俯身行礼。
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
谢荆昼迈开的步子忽然顿住,不可置信地望着我。
“你这是……巴不得我走?”
我垂着眼,语气温和:“陛下言重了。只是薛妹妹性命攸关,又是陛下和太子心尖上的人。若真出了什么事,臣妾担待不起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像被什么刺痛到,谢荆昼怒道。
“盛曦,你就非得这样气朕?!”
我没接话,只是将身子俯得更低。
他盯着我,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泛红。
“好,好得很。既然你这么大度,那朕就如你所愿!”
话音刚落,他一把扫落案上的碗碟,甩袖离去。
望着满地狼藉,我轻叹一声。
正要弯腰收拾,一枚石子骤然击中额头。
九岁的谢昭立在门口,手持弹弓,满眼恨意。
“来人!把这个勾引我父皇的妖女吊起来!”
没等我开口,一群奴才蜂拥而上。
我被五花大绑,悬在房梁上。
谢昭仰着头瞪我,眼里尽是仇视:
“你就是抢了我母后位置的蛇蝎女人?”
对上他看我如同看仇人的眼神。
我这才想起:原来这个世界,只有谢荆昼一个人想起了我。
可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。
我下意识地解释:“我没有,昭儿……”
谢昭却冷笑:
“哪儿来的贱妇,也配这样喊我?来人,给我狠狠打!”
鞭子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身上,皮开肉绽。
我咬着唇,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。
婢女闻声冲进来,扑通跪地:
“太子殿下使不得!陛下亲口说过,皇后娘娘才是您的生母!您快将娘娘放下来!
谢昭的目光落在我与他几分相似的眉眼上。
我费力地睁开眼,有些意外、
他脸上竟闪过一丝惊愕。
这是……认出我了吗?
心头一热,盼着他能再喊我一声“娘亲”。
他却一脚踹开婢女,怒骂:
“胡说八道!我母后只有薛婉一人!从小到大都是她陪着我、疼我,哪里来的野妇也敢冒充我亲娘?!”
“敢勾引我父皇,害我母后伤心的人,都得死!”
他夺过鞭子,狠狠抽下来。
我有些失望地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果然,一点也没变。
三年前,他可以为了薛婉烧死我的猫,害我小产。
三年后,他依旧会为了那个女人,不惜置我于死地。
浑身**辣的疼,眼前那张小小的脸渐渐模糊。
我忽然想起生他那年。
正值谢荆昼继位最艰险之时。
我被三皇子的人掳去,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。
是我死死护着肚子,咬牙撑到他来救,才保住今日的谢昭。
可回到东宫,我却昏迷不醒。
经太医诊脉才知,身上还中了奇毒,几次命悬一线。
谢荆昼疯了一般,当场砍了三皇子的头。
而后出城,奔去药王谷,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。
磕得额头血肉模糊,才求来神医救我。
后来他**,封我为后。
凤冠戴在我头上的那天,他在众人面前握着我的手说——
此生不负,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妻子。
那是我也以为,我们会从青梅竹马走到白头。
若他没有在去药王谷的路上,捡回药女薛婉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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