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职场升职记

林深站在打印店柜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装订好的论文。

胶装机散发的余温渗进牛皮纸封面，油墨味道混着打印机的臭氧味钻进鼻腔，他低头看着烫金的标题《中小型房企融资模式创新研究》，突然发现页码标号有点歪。

"老板，这份怎么从17页首接跳到21页？

"他抽出中间装订错位的西页纸，泛黄的切口像被狗啃过似的。

正在玩手机的老板娘抬头瞥了眼："换纸的时候卡墨了，给你重打就是。

"玻璃门突然被推开，穿polo衫的周怀仁教授夹着公文包进来，腋下那叠论文封面印着陈昊的名字。

林深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后腰撞在待取的毕业照堆上，相框玻璃哗啦作响。

"小林也在啊。

"周教授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，"你那个实证分析章节还要改，明早来我办公室。

"公文包拉链没拉严实，林深瞥见里面露出的立项书边角，****上印着"万晟地产"的logo。

打印机的绿灯重新亮起时，林深抓起新装订的论文冲进五月正午的太阳里。

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裤腰，他攥紧论文穿过篮球场，塑料封皮在掌心粘出湿漉漉的指印。

实验楼304机房的风扇叶沾满灰絮，林深把u盘**第7号电脑。

他习惯性点开回收站，三个同名文档的删除时间分别是4月12日、4月18日和昨天凌晨。

最新删除的文档体积比原版小了2.3M*，他打开数据对比软件，发现自己的32组房企调研数据被替换成2018年旧样本。

"晚姐，帮我看下监控。

"林深摸进管理学院学生会办公室时，苏晚正在整理优秀毕业生材料。

她左手夹着细长的薄荷烟，右手把监控录像调到他常去的第二研讨室："上周三下午三点，周老头带陈昊进去过，陈昊U盘插过投影仪。

"林深盯着暂停画面里陈昊的侧脸，想起三个月前宿舍楼下那辆黑色奥迪A6。

当时陈昊正往后备箱塞行李箱，驾驶座伸出来的手腕戴着绿水鬼，表盘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"你打算硬刚？

"苏晚弹了弹烟灰，优秀毕业生申请表上陈昊的照片正在她指尖下方，"他舅舅是万晟的董事，周老头新接的横向课题就是他们家投的。

"林深把实验数据备份到三个不同网盘，又往老家寄了封挂号信。

整理咖啡厅消费记录时发现，每次周教授约他讨论论文的日子，陈昊都会在半小时后出现在同一家店。

监控视频里陈昊总坐在他背后的卡座，银色Mac*ook屏幕对着他的背影。

答辩前夜，林深蹲在图书馆消防通道里给匿名邮箱发文件。

安全出口的绿牌映在他脸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十分钟。

最后他删掉写好的举报信正文，只附上三十七张带时间戳的截图。

"请17号陈昊同学开始答辩。

"主持人话音刚落，礼堂侧门忽然涌入六个扛摄像机的人。

陈昊扯了扯阿玛尼西装下摆，点开PPT的瞬间，林深看见他手腕上的表换成了积家月相。

"我的创新点在于建立双维度评估模型。

"陈昊激光笔的红点扫过数据图表，林深突然站起来："第三页的32组样本数据，第7组金辉置业的流动比率应该是1.83而不是2.15。

"礼堂瞬间安静，后排打盹的系主任扶正了老花镜。

周教授手里的保温杯盖哐当一声砸在桌上："林深同学，注意答辩秩序。

"但林深己经走上讲台，U盘**备用接口："这是去年三月我在住建局档案室拍的原始凭证，同一组数据在陈昊论文里出现六个版本。

"投影仪同时亮起两个窗口，左边是陈昊论文里的折线图，右边是林深手机拍摄的纸质报表。

当林深把咖啡厅监控录像拖进对比栏时，陈昊突然冲过来拔电源线，却被系主任助理按住了肩膀。

"我的笔记本里还有更精彩的。

"苏晚的声音从后排传来，她晃了晃贴着美甲碎钻的笔记本电脑，"周教授每次修改论文的邮件记录，自动转发到陈昊的**邮箱。

"她新染的蓝紫色头发在投影仪光线下泛着冷光，屏幕上跳出的邮件截图显示，周教授连续七次在林深提交修改稿后，卡着23:59分给陈昊发送修订建议。

林深感觉到后背衬衫被汗水浸透，空调冷风刮过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
他调出自己论文的版本树状图，不同颜色的分支线显示每次修改都被同步复制："您让我删掉的融资渠道创新方案，现在正在陈昊的致谢里。

"系主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手帕捂着嘴朝周教授摆手："老周啊，今年优秀教师评选你就别参加了。

"两个保安进来收走周教授的保温杯时，林深注意到杯身印着万晟地产****庆典的字样。

第二天公告栏贴出处分通知时，林深正在教务处领学位服。

陈昊的奥迪A6从校门口疾驰而过，车轮碾过被遗弃的优秀毕业生申请表，纸角粘着半片被碾碎的蓝紫色美甲。

林深抱着蓝色封面的***书穿过林荫道，蝉鸣声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
他摸到内页里夹着的匿名举报信草稿，展开发现背面不知被谁画了只竖中指的手，指甲盖上用荧光笔涂着苏晚最爱的星空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