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梦经纪人

梦价师
第一章 垃圾堆里的黄金眼
酸臭的汗味混杂着廉价消毒水的气息，在低矮的拱形空间里凝滞。林默的后颈黏腻，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，渗进洗得发硬的工装领口。他站在巨大的“熔梦池”边缘，池内翻滚着粘稠、不断变幻色彩的液体——那是被粉碎、混合、等待彻底消解的梦境残渣，大部分是令人不适的噩梦碎片。头顶几盏惨白的节能灯嗡嗡作响，勉强照亮这片位于贫民窟地下的梦境处理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，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烂的甜腻。
这里是城市**系统的末端，处理着上城区居民们夜间的精神垃圾。林默的工作简单而重复：操作巨大的机械臂，将传送带上源源不断送来的、封装在透明凝胶胶囊里的梦境片段抓起，投入那口永不餍足的熔梦池。胶囊落入池中，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，随即被翻滚的液体吞噬，分解成无害的数据流，最终汇入城市庞大的能量回收网络。没人关心这些梦的内容，它们只是需要被清除的废弃物。
林默的眼神和他的动作一样机械。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他熟练地控制着机械臂，精准地抓起胶囊，投入池中。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，几乎不需要大脑参与。他偶尔会瞥一眼胶囊里闪烁的模糊光影，那些扭曲的人脸、崩塌的建筑、追逐的怪物，都是别人恐惧的具象化，与他无关。他的生活，就像这地下工厂一样，被灰暗和重复填满，唯一的亮色是月底那点微薄的信用点入账，勉强维持他在贫民窟鸽子笼的生存。
传送带咔哒一声，送来了新一批胶囊。林默麻木地操作机械臂，抓起一个。这个胶囊里的景象异常混乱，充斥着刺耳的刹车声、玻璃碎裂的巨响和扭曲的尖叫——一个典型的车祸噩梦。他正准备投入熔池，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在那些破碎、惊恐的画面边缘，一个角落极其突兀地闪烁着。不是噩梦常见的暗红或惨绿，而是一种……纯粹、耀眼的金色。那光芒如此强烈，以至于穿透了胶囊的凝胶壁，像一枚微小的太阳碎片，刺痛了林默疲惫的双眼。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，机械臂悬停在熔梦池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