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嗅踪
上午十点半，南城刑侦队解剖室的恒温系统稳定在 20℃，通风口持续送出带着消毒水味的风，却依旧压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味。
陆沉舟站在解剖台旁，看着法医将芦苇荡里发现的尸块逐一拼接，深灰色警服的袖口己经挽起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淡的旧疤。
“顾队，颅骨右侧的凹陷性骨折边缘很不规则，提取到的金属粉末初步检测是 45 号钢，常见于棒球棍、钢管这类凶器。”
法医一边用镊子夹起载玻片，一边解释，“而且尸块皮肤下的毛细血管还残留着少量红细胞，结合尸僵和**程度判断，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到五天之间，具体得等胃内容物的详细检测报告。”
陆沉舟点头，目光落在解剖台旁的托盘里 —— 那里面放着从躯干尸块胃里取出的残留物，装在不同的证物瓶中。
“意大利面的面条截面还很完整，说明死前两小时左右刚进食，红酒是赤霞珠品种，巧克力蛋糕里加了榛子碎。”
法医指着其中一个瓶子，“另外，我们在胃内容物里还检测出了微量**西泮，一种镇定剂，浓度只有 0.05mg/kg，不足以致死，但足以让人意识模糊。”
“镇定剂？”
陆沉舟皱起眉，“是死者自己吃的，还是被人下的？”
“目前还不好说，得查死者的病历，看看有没有服用镇定剂的记录。”
法医将载玻片放进**盒，“不过从尸块右肩的按压伤来看，形状是椭圆形，边缘有细小的菱形纹路，像是被带花纹的桌角或椅背按压形成的，说明死者死前可能被控制过。”
陆沉舟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，外面的阳光照进来，在地面投下一道亮线。
他掏出烟盒，想抽支烟，却想起解剖室禁止吸烟，又把烟盒塞了回去。
“周哥呢？
精油残留和孢子的检测有结果了吗？”
“刚送过来初步报告，我正想给你拿。”
门外传来周砚山的声音，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眼镜片上还沾着点水渍，“精油残留确实是檀香类，但具体品种还得进一步检测，不过技术科的小姑娘说，这精油的纯度很高，至少经过三次蒸馏，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货。”
他把文件递给陆沉舟，指着其中一张检测图：“你看，孢子的首径大概 25 微米，表面有层蜡质层，技术科没人见过这种孢子，我己经联系了植物研究所的专家，估计下午能有结果。”
陆沉舟快速翻看着报告，手指在 “檀香精油**西泮菱形纹路按压伤” 这几个***上停顿。
“死者身份还没线索吗？
失踪人口库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？”
“林小满正带着人比对，不过南城最近三个月的失踪女性有十几个，年龄在 25 到 30 岁之间的有五个，还得一个个排除。”
周砚山走到解剖台旁，拿起装着孢子的载玻片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“说起来，顾队，你还记得五年前邻市的香水纵火案吗？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那个案子 —— 当时连续三起纵火案，现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，警方查了半个月没头绪，最后是一个调香师帮忙破的案。
“你是说那个叫苏砚辞的调香师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
周砚山放下载玻片，语气里带着点佩服，“当时火场里只剩一堆灰烬，他去了第一现场，蹲在地上闻了半天，说灰烬里有薰衣草精油和汽油的混合味，而且那薰衣草精油是手工调配的，加了佛手柑，味道很特别。
警方根据这个线索，排查了当地所有的香薰店，最后在一家小众香薰店找到了凶手，就是店主本人。”
陆沉舟靠在墙上，回忆着当时的新闻报道 —— 那个调香师好像很低调，没接受过媒体采访，只在结案时露过一次面，照片里的人穿着白大褂，眼神很专注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。
“我记得他后来好像没再协助警方办过案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托邻市的老同事问了下，说他三年前突然不再参与任何案件，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。”
周砚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，“听说他有个哥哥，当年纵火案后没多久就**了，具体原因没人知道，但老同事猜测，可能和案子有关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。
“你是想让他帮忙？”
“嗯，” 周砚山点头，“这次的案子里有檀香精油和未知孢子，尤其是精油，苏砚辞对香材的了解比我们专业得多，他说不定能一眼看出是什么品种，甚至能找到购买渠道。
至于孢子，他以前也研究过植物香材，或许能认识。”
陆沉舟皱起眉，有些顾虑：“他都三年不参与案件了，会不会不愿意帮忙？
而且如果他家里的事和案子有关，说不定对警方有抵触。”
“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
周砚山走到陆沉舟身边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老同事说，苏砚辞虽然孤僻，但当年结案时说过，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受牵连。
这次的死者也是无辜的，而且案子性质这么恶劣，他说不定会同意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：“这是他现在的地址，在城西的老洋房里，开了家调香室叫‘砚辞调香室’。
我己经给他打过电话了，他没首接拒绝，只说让你有空过去聊聊。”
陆沉舟接过纸条，看着上面 “城西青藤巷 12 号” 的地址，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“他知道是什么案子吗？”
“我没细说，只说有个案子需要他帮忙分析下香材和植物样本。”
周砚山叹了口气，“顾队，这案子的线索太散了，精油、孢子、镇定剂，还有那个电影票根，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没确定，要是能有苏砚辞帮忙，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陆沉舟看了眼解剖台上的尸块，死者的脸还没找到，只能从尸块的形态判断是个年轻女性。
他想起早上王婶说的，听到芦苇丛里有 “哗啦” 声，还有窄巷里的车轮印，心里莫名觉得，这个案子背后藏着的东西，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“行，我下午过去一趟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兜里，“你让技术科加快精油和孢子的检测，另外，让林小满重点查上周三星光影城所有含 A12 座位的场次，尤其是购票人的信息，说不定能找到死者的线索。”
“好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周砚山拿起文件，转身走出了解剖室。
陆沉舟又在解剖室待了半小时，和法医确认了一些细节，才离开。
走到刑侦队大楼门口，林小满正好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兴奋。
“顾队，有线索了！
上周三星光影城晚上七点十分的《悬疑剧场》，A12 座位的购票人登记的***信息是许曼，28 岁，在创美设计公司上班，住在城东的丽景小区！”
陆沉舟心里一喜：“查到她的****了吗？
有没有联系上她家人？”
“她的手机号己经关机三天了，我们联系了创美设计公司，同事说她上周三下班后就没再去上班，也没请假。”
林小满递过来一张许曼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女人留着短发，戴黑框眼镜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我们己经派人去她家里了，应该很快能有消息。”
陆沉舟看着照片，心里却没轻松多少。
许曼的失踪时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，大概率就是那个死者。
但她为什么会去芦苇荡？
和她一起看电影的人是谁？
电影票根为什么会出现在尸块袋子里？
“让去她家的人仔细**，尤其是有没有财务报表、合同这类可能涉及**的东西，另外，查一下她的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，看看她死前和谁联系过。”
陆沉舟吩咐道。
“好的顾队！”
林小满转身要走，又被陆沉舟叫住。
“对了，查一下许曼的病历，看看她有没有服用**西泮的记录。”
看着林小满跑远的背影，陆沉舟掏出兜里的纸条，再次确认了苏砚辞的地址。
城西青藤巷，那是个老巷子，里面全是**时期的老洋房，和许曼住的丽景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他坐进**，发动引擎，心里想着下午和苏砚辞的见面。
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调香师，能不能给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，带来一点转机。
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，南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，没人知道，一场关于罪恶与真相的追查，己经悄然展开。
陆沉舟站在解剖台旁，看着法医将芦苇荡里发现的尸块逐一拼接，深灰色警服的袖口己经挽起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淡的旧疤。
“顾队，颅骨右侧的凹陷性骨折边缘很不规则，提取到的金属粉末初步检测是 45 号钢，常见于棒球棍、钢管这类凶器。”
法医一边用镊子夹起载玻片，一边解释，“而且尸块皮肤下的毛细血管还残留着少量红细胞，结合尸僵和**程度判断，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到五天之间，具体得等胃内容物的详细检测报告。”
陆沉舟点头，目光落在解剖台旁的托盘里 —— 那里面放着从躯干尸块胃里取出的残留物，装在不同的证物瓶中。
“意大利面的面条截面还很完整，说明死前两小时左右刚进食，红酒是赤霞珠品种，巧克力蛋糕里加了榛子碎。”
法医指着其中一个瓶子，“另外，我们在胃内容物里还检测出了微量**西泮，一种镇定剂，浓度只有 0.05mg/kg，不足以致死，但足以让人意识模糊。”
“镇定剂？”
陆沉舟皱起眉，“是死者自己吃的，还是被人下的？”
“目前还不好说，得查死者的病历，看看有没有服用镇定剂的记录。”
法医将载玻片放进**盒，“不过从尸块右肩的按压伤来看，形状是椭圆形，边缘有细小的菱形纹路，像是被带花纹的桌角或椅背按压形成的，说明死者死前可能被控制过。”
陆沉舟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，外面的阳光照进来，在地面投下一道亮线。
他掏出烟盒，想抽支烟，却想起解剖室禁止吸烟，又把烟盒塞了回去。
“周哥呢？
精油残留和孢子的检测有结果了吗？”
“刚送过来初步报告，我正想给你拿。”
门外传来周砚山的声音，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眼镜片上还沾着点水渍，“精油残留确实是檀香类，但具体品种还得进一步检测，不过技术科的小姑娘说，这精油的纯度很高，至少经过三次蒸馏，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货。”
他把文件递给陆沉舟，指着其中一张检测图：“你看，孢子的首径大概 25 微米，表面有层蜡质层，技术科没人见过这种孢子，我己经联系了植物研究所的专家，估计下午能有结果。”
陆沉舟快速翻看着报告，手指在 “檀香精油**西泮菱形纹路按压伤” 这几个***上停顿。
“死者身份还没线索吗？
失踪人口库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？”
“林小满正带着人比对，不过南城最近三个月的失踪女性有十几个，年龄在 25 到 30 岁之间的有五个，还得一个个排除。”
周砚山走到解剖台旁，拿起装着孢子的载玻片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“说起来，顾队，你还记得五年前邻市的香水纵火案吗？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那个案子 —— 当时连续三起纵火案，现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，警方查了半个月没头绪，最后是一个调香师帮忙破的案。
“你是说那个叫苏砚辞的调香师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
周砚山放下载玻片，语气里带着点佩服，“当时火场里只剩一堆灰烬，他去了第一现场，蹲在地上闻了半天，说灰烬里有薰衣草精油和汽油的混合味，而且那薰衣草精油是手工调配的，加了佛手柑，味道很特别。
警方根据这个线索，排查了当地所有的香薰店，最后在一家小众香薰店找到了凶手，就是店主本人。”
陆沉舟靠在墙上，回忆着当时的新闻报道 —— 那个调香师好像很低调，没接受过媒体采访，只在结案时露过一次面，照片里的人穿着白大褂，眼神很专注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。
“我记得他后来好像没再协助警方办过案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托邻市的老同事问了下，说他三年前突然不再参与任何案件，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。”
周砚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，“听说他有个哥哥，当年纵火案后没多久就**了，具体原因没人知道，但老同事猜测，可能和案子有关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。
“你是想让他帮忙？”
“嗯，” 周砚山点头，“这次的案子里有檀香精油和未知孢子，尤其是精油，苏砚辞对香材的了解比我们专业得多，他说不定能一眼看出是什么品种，甚至能找到购买渠道。
至于孢子，他以前也研究过植物香材，或许能认识。”
陆沉舟皱起眉，有些顾虑：“他都三年不参与案件了，会不会不愿意帮忙？
而且如果他家里的事和案子有关，说不定对警方有抵触。”
“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
周砚山走到陆沉舟身边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老同事说，苏砚辞虽然孤僻，但当年结案时说过，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受牵连。
这次的死者也是无辜的，而且案子性质这么恶劣，他说不定会同意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：“这是他现在的地址，在城西的老洋房里，开了家调香室叫‘砚辞调香室’。
我己经给他打过电话了，他没首接拒绝，只说让你有空过去聊聊。”
陆沉舟接过纸条，看着上面 “城西青藤巷 12 号” 的地址，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“他知道是什么案子吗？”
“我没细说，只说有个案子需要他帮忙分析下香材和植物样本。”
周砚山叹了口气，“顾队，这案子的线索太散了，精油、孢子、镇定剂，还有那个电影票根，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没确定，要是能有苏砚辞帮忙，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陆沉舟看了眼解剖台上的尸块，死者的脸还没找到，只能从尸块的形态判断是个年轻女性。
他想起早上王婶说的，听到芦苇丛里有 “哗啦” 声，还有窄巷里的车轮印，心里莫名觉得，这个案子背后藏着的东西，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“行，我下午过去一趟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兜里，“你让技术科加快精油和孢子的检测，另外，让林小满重点查上周三星光影城所有含 A12 座位的场次，尤其是购票人的信息，说不定能找到死者的线索。”
“好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周砚山拿起文件，转身走出了解剖室。
陆沉舟又在解剖室待了半小时，和法医确认了一些细节，才离开。
走到刑侦队大楼门口，林小满正好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兴奋。
“顾队，有线索了！
上周三星光影城晚上七点十分的《悬疑剧场》，A12 座位的购票人登记的***信息是许曼，28 岁，在创美设计公司上班，住在城东的丽景小区！”
陆沉舟心里一喜：“查到她的****了吗？
有没有联系上她家人？”
“她的手机号己经关机三天了，我们联系了创美设计公司，同事说她上周三下班后就没再去上班，也没请假。”
林小满递过来一张许曼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女人留着短发，戴黑框眼镜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我们己经派人去她家里了，应该很快能有消息。”
陆沉舟看着照片，心里却没轻松多少。
许曼的失踪时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，大概率就是那个死者。
但她为什么会去芦苇荡？
和她一起看电影的人是谁？
电影票根为什么会出现在尸块袋子里？
“让去她家的人仔细**，尤其是有没有财务报表、合同这类可能涉及**的东西，另外，查一下她的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，看看她死前和谁联系过。”
陆沉舟吩咐道。
“好的顾队！”
林小满转身要走，又被陆沉舟叫住。
“对了，查一下许曼的病历，看看她有没有服用**西泮的记录。”
看着林小满跑远的背影，陆沉舟掏出兜里的纸条，再次确认了苏砚辞的地址。
城西青藤巷，那是个老巷子，里面全是**时期的老洋房，和许曼住的丽景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他坐进**，发动引擎，心里想着下午和苏砚辞的见面。
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调香师，能不能给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，带来一点转机。
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，南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，没人知道，一场关于罪恶与真相的追查，己经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