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幻,我能悟性有点吓人
,天刚蒙蒙亮。。她走得很急,鬓边那根素银钗歪了半寸也来不及扶正。叶流立在院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晨雾里。。。。送过父亲。送过那个和他一起备考三年的室友——那人考上了,他没考上,那人说“明年再战”,他说“好”。。书桌上摊着真题,墙上贴着倒计时,红墨水写着“距离考研还有47天”。,他成了叶流。,清河县,父亲是个捕快。
他用了一年才接受这件事。
不是接受穿越——是接受他再也回不去了。那些年刷过的真题、背过的**、墙上画满红圈的中国地图,都像另一个人的记忆,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,遥远,却抹不掉。
他把它们锁进脑海最深处的**里。
然后他花了八年,学着做叶春的儿子。
——
叶芯蹲在枣树下,拿枯枝画圈。
她画了一个圆,又在圆里画了两只耳朵。
“哥,”她问,“兔子吃什么?”
叶流走过去,在她身侧蹲下。
“草。”他说。
“咱家有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叶芯低头,把那只兔子又描了一圈。
“那它饿不饿?”
叶流没有答。
他想起前世。七岁那年外婆家也养过兔子,养在阳台上铁笼子里,每天放学他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喂。后来兔子死了,外婆说冬天太冷,冻死的。
他没哭。外婆夸他坚强。
他其实只是没学会哭。
他把叶芯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。
“哥下午去码头找活,”他说,“兔子会有的。”
叶芯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我能养兔子了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养几只?”
叶流想了想。
“养两只。”他说,“一公一母,生一窝小的。”
叶芯心满意足,低头继续画她的兔子。
叶流起身,往屋里走。
——
他坐在书桌前。
桌上那几页父亲手抄的心得还摊着,墨迹旧了,边角卷起。他把它们一张一张抚平,叠好,压进那本靛蓝染布的册子里。
淬体诀。
西门卓说,这功不是杀敌的,是让人有可杀敌之躯。
他把册子翻开。
第一重心法,固表。
他闭上眼睛。
前世他是个做题家。二十七岁,考了三次,失败三次。他记得每一道错题的解析,记得每一种题型的套路,记得**前夜失眠时天花板上的裂纹形状。
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那么能记。
那些无用的、琐碎的、这辈子再也用不上的知识,像一仓库落灰的旧货,堆在他脑子里,落满尘埃。
可此刻他把它们翻出来了。
他把固表心法拆成十七步。
呼吸、站桩、行气、运气、收功。
他把十七步拆成***拍呼吸。
吸三成,呼五成,吸七成,呼三成。
他拆了一百遍。
像从前拆真题。
——
他睁开眼。
窗纸透进的光比方才亮了些。
他起身,走到屋子中央。
摆开架势。
第一式。
原主小时候练过这套养生功。练过两年,后来学业重了,便荒废了。记忆还在肌肉里,只是生了锈。
他把那层锈慢慢磨掉。
第二式。
第三式。
**式。
他不知道自已练了多久。汗水从额角渗出来,顺着眉骨淌进眼角,刺得生疼。他没有停。
第五式。
第六式。
第七式。
第八式。
收功。
他立在屋子中央,喘息着。
没有气。
可他把八式全练下来了。没有断,没有错,没有忘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。
十五岁少年的手。骨节还没全开,指腹有薄茧——那是握笔磨出来的,不是练功。
他把它攥成拳。
前世他二十七岁死在出租屋里,这辈子从头来过。
十五岁。
不晚。
——
他把养生功又练了一遍。
第三遍时,他摸到那个关窍了。
不是书里写的,不是父亲教过的。是原主的身体还记得——六岁那年,父亲扶着他扎马步,说“气沉下去,不要往上浮”。
气沉下去。
他把意念沉入丹田。
那里是空的。可他记得父亲说过,空不是没有,是还没来。
他把意念留在那里。
等了很久。
一丝极细的温热,从丹田深处浮起来。
像井底冒上来的第一颗气泡。
他把那一丝温热护住。
没有让它散。
——
他练了两个时辰。
日头移到中天时,他收功。
浑身是汗,可他不累。
他把那丝温热留在丹田里,像留一颗种子。
两个月。
他给自已算过。
前身父亲练了十年才突破练皮境。那是白役出身,没拜过师,没人点拨,全靠自已磨。
他不一樣。
他有前世二十七年练出来的专注力。
他有把一道题拆一百遍的耐性。
他还有——原主留给他的这具十五岁的、经脉未定的、可塑性极强的躯壳。
还有那缕丹田深处初生的温热。
他把淬体诀从怀里摸出来。
第一重。
固表。
他把那丝温热引向皮下。
它走了一寸。
停了。
他把气收回来。
不急。
他两个月要入境。
他还有五十九天。
——
午后,叶流出门。
母亲早上说的话他听进去了。武馆的活太累,母亲的手已经裂了三道口子,郑嫂的膏药只能止痛,不能治根。
他需要找一份活计。
他沿着南街走。
布庄招学徒,月俸八百文,需识文断字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布庄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正在柜上打算盘。她抬眼看了叶流一下,低下头去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五。”
“识字?”
“童生。”
掌柜的算盘停了一瞬。
“县试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掌柜没有再问。
她把算盘拨得噼啪响。
叶流站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——
茶楼招跑堂,月俸六百文,管一顿饭。
他进去问了。
跑堂要眼明手快,要会招呼客人,要笑着说话。他把这些词在心里过了一遍,试着扯了扯嘴角。
茶楼掌柜看着他。
“你笑一个试试。”
叶流笑了一下。
掌柜看了他三息。
“后生,”他说,“你这不是笑,是嘴角抽筋。”
叶流没有说话。
掌柜摇了摇头。
“去别家看看吧。”
叶流推门出去。
——
码头招扛货,日结二十文。
他走到码头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旧疤,从左眉划到颧骨。
他看了叶流一眼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细皮嫩肉的,扛得了?”
叶流把外衫脱下来,搭在一旁木桩上。
工头看见他腰间那枚褪漆的腰牌。
看见他缠在腰间三圈的铁锁链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叶捕头的儿子?”
叶流点头。
工头没有说话。
他从板车上卸下一袋粮,搁在叶流肩上。
“五十斤。”他说,“扛到三号仓。”
叶流扛起来。
肩胛被压得一沉。他稳住步子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号仓。
他把粮袋卸下。
转身。
——
那**扛了三十七袋。
日结二十文。
他把铜钱一枚一枚数过,用麻绳穿好,揣进怀里。
路过粮铺时,他往里望了一眼。
方掌柜坐在柜台后,拨着算盘珠子。他的目光从算盘上抬起来,与叶流对了一瞬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叶流走进去。
方掌柜看着他。
看着他肩头那道被麻袋勒出的红印。
“来应聘账房的?”他问。
叶流点头。
方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旧账,推过来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叶流接过账本。
他垂下眼。
前世他做过的题,堆起来比这本账厚一百倍。
他把账本翻开。
数字一个一个浮现在脑海里。
不是算。
是映。
像镜子照东西,哗啦一下全进来了。
他研墨。提笔。
一炷香。
他把账本推回去。
方掌柜低头看着那一行一行工整的小楷。
他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。
“老夫做了三十七年账房。”他说,“这份账,老夫要算半个时辰。”
他看着叶流。
“你一炷香。”
叶流没有说话。
方掌柜把账本合上。
“月俸一两。”他说,“每月初一结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初九。下月初一,领整月。”
叶流点头。
“多谢掌柜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方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后生。”
叶流停住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叶流。”他说,“叶子的叶,流水的流。”
方掌柜没有再说。
叶流推门出去。
——
他回到家时,太阳已经西斜。
母亲还没回来。
叶芯蹲在灶房门口,往灶膛里添柴。她把柴塞得太满,烟倒灌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
叶流走过去,把她拉到一边。
“让哥来。”
他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几根,重新架好。
火燃起来。
叶芯蹲在他旁边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“哥,”她闷闷地说,“我把饭煮糊了。”
叶流揭开锅盖。
锅底那层米饭确实糊了,焦黑一片,黏在锅底刮不下来。
他把上面没糊的米饭盛出来,搁在碗里。
“能吃。”他说。
叶芯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把碗端到桌上。
叶芯跟在他身后,小声说:“娘会骂我的。”
叶流把筷子搁在碗沿。
“娘不骂人。”他说,“你见过娘骂人吗?”
叶芯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骂。”
叶芯把脸贴在桌沿,望着那碗糊了一半的米饭。
“哥,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要去码头干活了?”
叶流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肩上红了。”叶芯说,“以前爹回来时,肩上也是红的。”
叶流没有说话。
他把叶芯额前一缕乱发拢到耳后。
“兔子会有的。”他说。
——
母亲回来时,天已黑透。
她推门进来,脚步比昨日更慢。叶流把饭菜端上桌,她看了一眼那碗糊了底的米饭,没有问。
她只是把那碗米饭拨到自已碗里,把锅底那层焦黑刮干净。
叶流把自已碗里那层没糊的米饭拨给她。
母亲拦住他的手。
“你吃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母亲看着他。
“你在码头扛货,”她说,“不饿也要吃。”
叶流没有说话。
他把米饭拨进母亲碗里。
母亲低头,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——
那夜,叶流把养生功练到第十一遍。
丹田里那丝温热比早晨粗了一圈。
他把气引向皮下。
走了两寸。
收功。
他躺在床上,望着房梁。
梁上没有风筝。
他想起前世那个出租屋。天花板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延伸到西墙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他失眠时数那道裂缝,数了三年,没数清过。
此刻他躺在十五岁的身体里,望着十五年前的房梁。
梁是木头的,没有裂缝。
他把手探进枕下。
摸到那几页父亲手抄的心得。
摸到那本靛蓝染布的淬体诀。
他摸到那枚褪漆的腰牌。
铜边磨圆了。漆褪尽了。
他把它握在掌心。
“爹,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会练成的。”
窗外无月。
他把腰牌系回腰间。
阖上眼。
——
远处传来竹梆声,三更。
他没有睡着。
他把养生功第一式拆了三十七遍。
把那丝丹田里的温热引向皮下,收回来,引出去,收回来。
他练到**十二遍时,那股气走了三寸。
他把它留在那里。
像留一颗种子。